第十五章
车子拐了几个弯进入到山道,走了十几分钟便看到一个旅店,这是登山客休息的地方。
之前孙绮彤给他们打电话时说的就是这个旅店。
周小玉下车之后便急忙往旅店跑过去,她要第一个见到孙绮彤,确定她好不好。
孙绮彤此时已经坐在大厅等着他们,老远就看到周小玉跑进来。
站起身迎上去。
“彤姐!”周小玉才几天没有看到孙绮彤,她的神色很不好,脸色也极差,这段时间肯定没有好好吃饭,让她看着心疼,
孙绮彤拉起周小玉的手,知道她关心自己,“我没事,赵队来了吗?”
周小玉点了点头往身后看过去。
“绮彤!”赵雷走上前,看到到穿着一身登山装的孙绮彤。
“你们来了?”孙绮彤看着他们几人问道。
几人上前和孙绮彤打了声招呼。
赵雷刻意的没有询问孙绮彤最近的情况,他不想让她假装自己没事,直奔案子,“什么情况?”
周小玉有些不满的看了一眼赵雷,觉得他有些不近人情,这么多天没有见孙绮彤,也不知道关心一下。
听到赵雷的话,孙绮彤松了一口气,她真的很担心他们会询问自己的情况,因为实在不愿意在最亲近的同事面前伪装自己,假装没事,“我带你们去看一看。”
在孙绮彤的带领下,他们来到山上,那里已经有当地警察在守着,“我本来在这里扎营,便看到露出一节白色的东西,挖开一看,果然是骸骨,当地的法医正在准备把骸骨挖出来。”
郑玄走在前面,看到法医挖出的骸骨说道:“骸骨风化很严重,看上去应该有很多年了。”
孙哲瀚跟在郑玄后面,从郑玄身体侧面看过去,“你们看骸骨的头部,好像是裂开了。”
孙绮彤刚才在山下等着他们,并不知道骸骨挖出来后的模样,现在看来她倒是得出了一个结论,“生前受过重创,初步看来应该是颅骨遭受重创身亡。”
“在这种的地方,要不是彤姐来这里扎营的话,恐怕谁都不会发现啊。”周小玉看了看四周,这个山可以算是荒山,一般人很少有人来这里,真不明白孙绮彤怎么会来这种地方扎营。
“把骸骨带回去吧。”赵雷看了看四周,如果这真的是十几年前的骸骨,在现场不会再发现别的线索。
法医把骸骨带回去,一一拼好,是一个完整的尸骨,没有缺少的地方。
“怎么样,骸骨的身份可以确定吗?”孙绮彤看着摆好的骸骨问道。
当地法医点了点头,指着骸骨的头部说道:“骸骨的颅骨弧度和形状呈椭圆形,也就是说这是中国人的特性,还有面部角度、牙齿形状和颔骨突出的情况,完全符合中国人的特征,在看荐骨的部分,我们都知道,女性的荐骨比较短,宽而且平,男性的荐骨比较窄比较长,连同盆骨一带的几个特定位置符合男性特征,所以这具骸骨是一个中国男性。”
郑玄问道:“年纪能算出来吗?”
法医说道:“只能推算出大概的年龄,通过测量趾骨上面凹下去和凸出来的深度和形状,推断年龄应该是在二十岁到二十五岁之间,而且在骸骨的关节部位找不到任何的赘疣。”
“赘疣,什么东西?”周小玉还是第一次听说这个东西。
郑玄解释道:“赘疣是因为退化性关节炎而造成,通常都是在35岁以后的男性才会出现,所以可以断定的是,这具骸骨是35岁以下的男性。”
周小玉点了点头,好像想起了什么,不可思议的看向郑玄,她发现郑玄好像无所不知,比她倒像一个警察。
对于郑玄这个样子赵雷已经见怪不怪,自然不会多想,“死亡时间呢?”
“骸骨表面色泽比较枯黄,这就说明风化的程度非常严重,根据观察,这具骸骨死了应该在十年左右。”法医能推算到的也只有这么多。
孙绮彤觉得这些线索已经很多了,接下来找到骸骨家属这件事情就是他们的事情了,“十年前失踪的二十岁到二十五岁的男人,我想在失踪档案里应该能找到线索。”
“我现在就去查。”这件事情孙哲瀚当然当仁不让。
“绮彤,你现在还在休假,所以这个案子还是交给我们吧,”赵雷看着孙绮彤身上的登山服说道。
孙绮彤无奈的笑了笑说道:“休假结束了,这么多年没有休假,也不知道休假做什么,听到别人说登山是不错的选择,结果去登山,还遇到了案子,看来我是没有休假的命啊,好了,不说了,开始工作吧,我去换身衣服。”
孙哲瀚查了所有的资料,不过很可惜的是符合相同条件人的家属来过之后,和骸骨DNA比对过,没有一个人是相符合,“怎么会这样,难道这个人失踪之后,没有人报案吗?”
“没有亲人?孤儿?流浪汉?”周小玉猜测道。
钱陈伟玩转着手中的笔说道:“如果是流浪汉的话,那要是查起来可是有很大的困难。”
孙绮彤说道:“这事只能要辛苦专家一趟,看看通过骸骨能不能还原死者生前长相,只知道长相之后查找起来或许快一些。”
赵雷联系了这方面的专家,请他务必过来一趟。
只要赵雷出面,自然没有办不成的事情,专家自然一口答应,不过需要一晚上的时间,希望他们不要着急。
这种事情急不来,赵雷自然知道。
等了一晚上,第二天一早,赵雷的朋友便复原好了骸骨的长相,将照片发到赵雷手机上。
赵雷他们将办公地点暂时安置在当地派出所内,住的也是派出所的招待所。
照片一出来,赵雷便要求他们集合开会。
几人跟在赵雷后面来到会议室,赵雷指着屏幕上一个电脑合成的照面说道:“这是我请专家根据头骨还原出来的人物,你们可以根据画像去找人,我想应该简单一些。”
孙哲瀚看到照片之后说道:“我会通知电视台,帮我们播放一下寻人启事,然后在网上也开通查找。”
“骸骨的身高在175公分左右,年轻男性,死亡的原因是因为头部受到重击,颅骨骨折导致颅内出血死亡,还有你们看这里。”说着赵雷指着骸骨的膝盖处关节的照片说道:“死者两边的膝盖都有骨裂,估计是被袭击的时候摔倒地上造成。”
“也就是说,凶手很有可能是先在死者背后袭击死者,造成膝盖处骨裂,是这样吗?”周小玉问道。
赵雷点了点头说道:“没错,情况是属于轻微,不至于构成生命危险,但是会不能移动,丧失行动能力。”
凶手这一做法让钱陈伟有些不明白,“先让他丧失行动能力,然后再杀了他,为什么?”
郑玄没有过早下结论,这个案子好像有点意思,“除了这两处还有别的吗?”
赵雷指了指其中一张X光片说道:“有,你们看他的胸骨位置,有几处肋骨也有骨裂,生前应该是受到重创,不过还没有骨折,不然肋骨骨折很容易穿透内脏而死。”
钱陈伟猜测道:“难道他生前受到了拷打?凶手想要从他嘴里问出什么?”
“不是没有这种可能。”赵雷继续说道:“从他身上这几处骨裂可以猜测到,也许凶手只是对他稍微用刑之后,死者便说出了凶手想要知道的东西,然后杀了他。”
周小玉猜测道:“凶手想要知道什么?知道了之后反而把他而杀了,看来是一件不能让别人知道的秘密啊。”
赵雷收拾着东西说道:“好了,画像给你们了,只要知道骸骨的身份是谁,接下来根据他再调查,我想应该可以了吧。”
周小玉信心满满的说道:“接下来交给我们吧。”
通过电视、网络、电话寻找画像上的人,只要是认识画像上的人是谁,都可以打电话或者是网络留言,只要有线索,孙绮彤他们就会去。
不过因为画像毕竟和真人有差距,他们跑了很多提供线索的地方,结果都是错误。
孙哲瀚回来后直接瘫坐在椅子上,这几天可算是把他累坏了,“累死我了,线索虽然多,可是没有一个是正确的,法医那边快要疯了,我们送去那么多的DNA,他现在看到我去办公室就把我往外轰,下一个要去你去,我是不去了。”
周小玉大口大口地喝着水,想到法医的脸,她现在还觉得后背直发凉,“你以为我就好了,现在他看到我都是黑着脸,我也不敢去,这里还有一份呢,你要不要去送?”
赵雷这段时间也在跟着线索到处跑,没有一个人闲下来,“这么做也不是办法,必须要筛选,不能每一个线索我们都要去,看看是不是和某些案件有关,一个可以为了秘密杀人的人,我想肯定是因为死者身上的秘密即便是杀了他,也必须要隐藏,你觉得会是什么呢?”
“什么意思?”钱陈伟现在已经懒得去思考,瘫在椅子上,懒懒地看着赵雷。
赵雷看到钱陈伟的模样说道:“这样吧,我们结合十年前的案子,然后再和线索比对,如果发现有相同的地方,我们就去,如果没有的话,我们先暂时延后,你们觉得呢?”
“对啊,之前怎么没有想到,这是一个好办法。”孙哲瀚一拍大腿恍然大悟喊道。
“是你笨,要不是赵队想到的话,我们现在还在外面跑呢,这件事情就交给你了。”周小玉倒了一杯水说道。
“又是我啊?”孙哲瀚指着自己无奈的说道。
“谁让你比较精通电脑呢,能者多劳嘛,我们就等你的好消息了。”周小玉冲孙哲瀚笑了笑。
“你说的好像很对的样子。”孙哲瀚虽然嘴上这么说,但是手却没有停下来,一直在键盘上敲着。
周小玉知道孙哲瀚这个书呆子这几天也累,于是给他倒了一杯水放在他的桌子上,说道:“你好好干,要是找到骸骨的身份,我就帮你怎么讨陆瑶开心。”
“真的假的?你知道怎么弄吗?我这几天给她打电话她一直都不接,好像不打算理我。“说到陆瑶,孙哲瀚就难过,他真的不是故意要惹陆瑶生气,如果早知道她是那么想的,他肯定会同意去见她父母。
其实陆瑶根本没有生孙哲瀚的气,只是自己心里别扭,这点周小玉当然知道,只要让孙哲瀚弄一点小小浪漫、小小惊喜,让两人关系再上一层的话,什么都迎刃而解,这点周小玉已经偷偷在弄,一定会给他们两人一个惊喜。
钱陈伟看着电脑上的案件,觉得他们要找的人也许就在这里面,“赵队,你们过来看一看,十年前有一个很大的案子,到现在也没有破,是珠宝抢劫案,当时监控拍到的是五个人,其中四个人在里面抢劫,一个人在外面开车。”
“十年前的珠宝抢劫案?”赵雷总觉得上面的珠宝店很是眼熟,“我怎么好像见过这个地方?”
“十年前,也就是2008年的时候,赵队,那时候你在干嘛?”钱陈伟问道。
赵雷只是觉得那个地方很眼熟,但是想不起来是不是真的在那里,“2008年的夏天,那是我上大学的时候,也就是说我大学的暑假,是不是在那里出现过。”
“赵队,你好好想想,也许能记得一些也说不定啊。”周小玉也很好奇,赵雷当时怎么会出现在那里。
“案件发生的详细日期是什么时候?”赵雷问道。
钱陈伟看了看案件日期说道:“2008年7月28号。”
赵雷仔细想了想说道:“7月28号,应该是我妈生日前后,我记得我爸当时送了我妈一块玉佩,当时我们一起去取,好像就是这个珠宝店。”
周小玉着急的问道:“是什么时候去取的玉佩,你好好想一想。”
赵雷想起来了,“应该是案件发生之前,因为我们去取玉佩的时候,没有听说有抢劫案的事情,抢劫案应该是发生在我取玉佩之后的事情。”
“要是之后的话,那应该是没有什么线索了。”听到赵雷这么说,钱陈伟有些低落。
对于那天发生的事情,赵雷有些模模糊糊,好像有些事情忘记了似的。
郑玄看到赵雷眉头紧皱问道:“赵队,怎么了”
“嗯?没什么,只是有件事情想不起来,所以——”赵雷很苦恼,那件想不起来的事情到底是什么,感觉应该是一件很重要的事情。
看到赵雷努力回想也想不起来,孙绮彤知道那种感觉很不舒服,于是安慰道:“想不起来就暂时不要想,我也经常遇到这样的事情,说不定什么时候你不想的时候,反而就想起来了呢。”
郑玄看着照片上男子年轻的面孔,心中感慨,真是世事无常,这么年轻便死了,死后还被随意的埋在一座荒山上。
这段时间经历了一些事情之后,郑玄觉得自己有些多愁善感,这样的感觉让他很陌生,同时又有些害怕,好像暴风雨要来了似的。
“你最近心事很重!”郑玄离开办公室一个人站在外面盯着荒山看,赵雷来到他身边都没有引起他的注意。
郑玄不知道该怎么和赵雷说,总不能让他告诉赵雷,自己最近有点多愁善感吧。
“还住在以前的房子?”赵雷见郑玄不说话,再次问道。
郑玄点了点头。
“那里发生命案,又有人可以那么轻易进去,你住在那里实在不安全,要不……”赵雷本来想着让郑玄去他那里住,但是想到自己那个小房子郑玄有可能嫌弃,要是他不嫌弃的话那就好了。
对于赵雷心里的想法郑玄自然不知道,“我没事,这段时间庞毅会和我住一起。”
赵雷楞了一下,随即恢复原来的表情,“庞毅?就是你的司机。”
“其实他不是我的司机,是我的一个朋友。”庞毅的身份很特殊,郑玄现在并不想告诉赵雷。
“这样啊,能成为你的朋友,一定也是一个很厉害的人。”赵雷羡慕道。
对于庞毅的能力,郑玄绝对相信,“他确实很厉害。”
经过简短的对话之后,两人再次陷入到沉默中,赵雷陪着郑玄看着远处荒山,心中一直在猜想郑玄此时心里的想法,只是却怎么也猜不明白,他对郑玄这个人了解的实在太少。
第二天的中午钱陈伟满头大汗的从外面跑进来,高兴地说道:“找到了,有人说认识这个人。”
这样的现象这几天一直都有发生,周小玉都有些不相信了,“是不是真的,我去过的地方,所有人都说认识画像上的人,结果呢,都不是。”
钱陈伟不理会周小玉的话,说道:“我觉得这次应该是真的,我去之前被抢的珠宝店附近走访,真的有人在十年前的时候曾经遇到过一个和这个很像的人,说是本地口音,不过不是市区人的口音,倒像是下面一个县城的口音,我觉得这条线索可以跟一下。”
孙哲瀚好像有些印象,“县城?等一下,好像是有一个县城里女人打来的电话,说是看画像有点像他的儿子,不过她的话有些奇怪,说是儿子在外面打工,怎么可能会死,我当时以为只是长得有点像,也就没有理会。“
周小玉说道:“那就不是了,人家活的好好的,怎么可能会在十年前死了呢?“
赵雷觉得这不仅仅是一个巧合,“这个也说不定,有很多在外打工的人,很少回家,只是往家里寄钱或者偶尔打个电话,那个女人说她儿子十年没有回去了,但是每年都会给她打钱,我觉得有些可疑,郑玄,要不你跟我走一趟吧。“
“行。“郑玄自然不会不同意。
“赵队,你真去啊,我怎么觉得不靠谱啊。“周小玉还是不相信。
赵雷还是决定去看一看,“我还是有些不放心,去看看也无妨,如果不是的话,正好排除了一个可能。“
赵雷和郑玄开车来到打电话女人所在的县城,不过她住的地方离县城比较偏僻,倒像是一个村子。
具体的地址赵雷不是很清楚,不过找到本村的村长,他自然也就能找到给他们打电话的人。
村长听说他们要找的人,和看到他们拿来的照片,一眼就认出照片里的人是谁,“这不是柏青吗?”
“您认识?”郑玄问道。
村长很肯定地说道:“当然,这一辈的小子算是我看着长大,这一看就是柏青,我肯定不会认错。”
郑玄想先从村长口里了解一下,“那麻烦您给我们讲一讲他的事情。”
“呦,我可有好多年没有见到柏青了,也不知道他现在做什么,就听他妈说他在外地打工,至于到底在打什么工我还真不是很清楚。”村长对于柏青的记忆都是十年前的事情。
“柏青家里还有什么人?”赵雷问道。
村长说道:“就剩他妈一个人,你说这柏青出去打工已经有十年了,家里就一个老娘也不知道回来看一看,真是太不孝顺了,好好这些年我们邻里邻居的帮忙照看着,这要是出了什么事,他想赶回来也来不及了啊。”
听着村长的话,赵雷并没有说什么,因为这样的事情在中国太过于普遍,为了多赚些钱,难免会有顾及不到的地方,留守儿童、空巢老人、丧偶式婚姻,这些都是无法解决的事情。
郑玄听完村长一大串的话之后问道:“这十年柏青都没有回来吗?“
村长知道自己刚才说的那些话有些啰嗦,不过年纪大了,难免爱多说几句,知道他们现在的年轻人不爱听,“没有,反正村子里的人是没有见到过。“正说着,村长指着前面一间房子说道:“你看,就是这间了,家里就柏青他妈一个人。”
“柏青他妈,你在家吗?”村长走到院子里冲里屋喊道。
“谁啊?”这时里面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。
“是我!”村长并没有进去,而是站在院子里说道。
“是村长啊?”这时柏青母亲拄着拐杖走了出来。
因为严重的风湿,柏青母亲的腿已经变形,“村长,是有什么事吗?”
村长问道:“我来问问你,你儿子柏青还没有回来吗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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